公發布日:960413

類  別:新 聞 稿

摘  要:臺灣高等法院有關臺北地檢檢察官對臺北地方法院准將被告張明田等三人交保並限制出境及限制住居之裁定,提起抗告一案之新聞稿

附  件: (無附件)

內  容:臺灣高等法院新聞稿 96年04月13日
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准將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三人交保並限制出境及限制住居之裁定提出抗告,本院合議庭已於本(13)日上午公告裁定主文:「原裁定撤銷,發回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其理由詳本院96年度抗字第339號裁定理由四、五:
四、本院查:
(一)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三人,前經檢察官以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之二第一項後段背信等罪偵查中,認被告犯罪嫌疑重大,具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三款事由而聲請原審羈押,原審審認後諭知應予羈押,被告三人提起抗告,亦經本院以九十五年度抗字第八九三號、第九0二號、第九六八號裁定「抗告駁回」。偵查中,檢察官再聲請延長羈押,原審裁定准許後,被告三人再提起抗告,亦經本院以九十五年抗字第一0八0號、第一0九一號、第一0九二號,裁定「抗告駁回」在案,可見上開羈押原因及羈押之必要性均屬存在,原審於偵查中尚非單以第三款為羈押原因,至為顯明。嗣檢察官起訴移審後,原審亦認被告三人犯上開之罪嫌疑重大,且有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款原因(惟無第一款、第二款原因),但以無羈押必要,裁准三人具保後免予羈押。是本件首應審酌者,乃被告三人之羈押原因(尤其,第二款原因)及羈押之必要性,是否因檢察官提起公訴之後而中斷或消滅。
(二)本院前二次發回理由迭次指明:「被告林祥曦將被告張明田代表中信銀行香港分行與Euclid公司簽訂之重新調整合約加以湮滅;並(於九十五年十月十七日)指示證人陳文傑打包文件裝箱,並刪除電腦中所留存之歐詠茵來信;共犯陳俊哲(辜仲諒妹婿)於九十五年十月十八日凌晨派人至中信金大樓,搬走重要物證外,中信金控公司主管更於同年月十七、十八日動員員工,將前開事證裝箱藏放在員工陳文榮處,嗣再搬至該公司林口倉庫等情,凡此是否與隱匿、湮滅證據之情節有關,是否確無可能挾其雄厚社會關係及財力潛逃及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而認原審裁定理由不備而撤銷發回。關此:
 (1)、原審本次裁定理由先則肯認「被告林祥曦有將與Euclid公司簽訂之重新調整合約加以滅失、被告林祥曦亦有指示證人打包文件裝箱,刪除電腦中歐詠茵來信,共犯陳俊哲有派人搬走重要物證,中信金控主管動員員工集體隱匿本案相關證物」之事實,惟認被告三人「無事實足認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之虞」,其主要理由略以:(1)被告林祥曦然是否基於湮滅證據之意圖而將上開中信銀行香港分行與Euclid公司簽訂之重新調整合約滅失,顯非無疑;(2)本案相關證物已經檢察官尋獲扣案;(3)被告已離開中信金控或中信金之主管職位,對相關證物已無事實管領、支配力,被告自無從再為任何湮滅、偽造、變造證據之可能,客觀上本案亦無其餘證據可供被告湮滅、偽造;(4)公訴人指稱隱匿證物之人為共犯陳俊哲及中信金控主管,並非被告,自不得以「他人」有前開隱匿本案相關證據之行為為由遽認被告三人亦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之虞等語。
 (2)、然查,被告主觀上之意圖既應由客觀的行為以認定之,而被告林祥曦客觀上既已有將與Euclid公司簽訂之重新調整合約加以滅失之具體事實,此似已非僅屬「有湮滅證據之虞」,而已層升「有湮滅證據之事實」,原審徒以不能認定其所為主觀意圖為何,而認與羈押要件不符,其認定之依據為何、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是否相符,關此仍嫌理由不備。再者,本案被告及共犯既已有集體隱匿本案相關證物之事實在前,何以檢察官查扣本案證物,即得已排除先前已發生之湮滅證據事實。又被告三人本案之犯行既與中信金控及其相關集團公司利害攸關,則原審何以憑「被告已離開中信金控或中信金之主管職務」,即遽認其等對相關證物無管領,而無湮滅證據之可能。承此,被告三人本案犯行既與共犯陳俊哲等人有共犯關係,且係為中信金控及其相關集團公司之利益為之,則原審又何以能切割獨認被告三人均無湮滅證據之虞,理由亦嫌速斷。再予說明者,檢察官依上開客觀之具體事實,足認被告三人有湮滅證據之虞為羈押原因之一,向原審聲請羈押,原審審認後諭知應予羈押,偵查中,檢察官再以同一原因聲請延長羈押,原審裁定予以准許,且經被告歷次抗告後,本院均駁回抗告,業據說明如前,可見上開(第二款)羈押原因及羈押之必要性迄起訴前法院均認存在之。而本件原審裁定具保免予羈押之上揭理由,似亦未能說明先前法院所認羈押原因何以因起訴之事實而中斷或消滅,此經本院前審指摘後,仍未見說明所憑依據,凡此均屬理由不備備。檢察官抗告執此指摘原裁定不當,即非無理由。
(三)本院前二次發回理由復迭次指明:「尤以本案尚有共犯辜仲諒、陳俊哲及林孝平等人均滯留國外,尚未緝獲歸案,另與中信金控有密切關聯之Red Fire Developments Limited 公司股東黃汝強、歐詠茵等人均未到案說明購買結構債之始末及資金去向,被告等仍非無與渠等串證之虞」,而指摘原裁定理由不備,予以撤銷發回。關此,原裁定略以:(1)檢察官對被告三人既已偵查終結並起訴,足認公訴人認縱使共犯辜仲諒、陳俊哲、林孝平及RF公司股東歐詠茵、黃汝強五人尚未到案說明,被告三人仍犯罪事證明確。(2)檢、辯雙方本得透過交互詰問之方式詰問證人,此係打擊虛偽證言並發現真實之利器。雖不能排除證人傳喚到庭後曲意迴護被告三人,或被告翻異供述,惟此乃刑事案件偵查、審判之常態,亦為法院審理時應調查及為證據取捨。(3)一般稍具規模之機關、公司行號為統一對外口徑,並維護機關、公司行號之商譽,對外行文,包括契約、財務報表、新聞稿亦均會先經由如律師、會計師等專人審閱後方發出,是被告鄧彥敦要求中信金控公司員工將本案相關新聞稿、
文件資料發出前應先送交予該公司法律顧問看過乃正常之行為,並無不法等語,而認被告三人無「勾串證人之虞」之羈押要件。經查:
(1)、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款明定,犯罪嫌疑重大,有事實足認為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非予羈押,顯難進行追訴、審判或執行者,得羈押之。此項法定羈押事由,非僅為保全偵查而設,於審判程序中亦有適用。原裁定將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反推檢察官「認縱共犯辜仲諒等人未到案,被告三人亦已事證明確」,似認起訴後進入審判程序即無保全之必要,與法律明文難認無違,容有未洽。
 (2)、又本案尚有共犯辜仲諒、陳俊哲、林孝平及RF公司股東黃汝強、歐詠茵仍未到案說明,且本案與經辦結構債買賣案關係密切之中信銀行香港分行人員均拒絕來臺說明案情。再者,稍具規模之機關、公司行號為統一對外口徑,並維護機關、公司行號之名譽、商譽,對外均設有發言人,而對外行文,包括契約、財務報表、新聞稿亦均會先經由律師、會計師等專人審閱後方發出,公司內部均有相關規範、流程可資依循,何須被告鄧彥敦以電子郵件對公司內部員工再次強調並予指示。是被告鄧彥敦上開行為,是否符合公司內部規範、處理流程之一般性行為;況且被告鄧彥
   敦係在被告張明田遭收押後,根據共犯陳俊哲之指示下所為,此是否僅係處理公司對外事務之通常行為,不無疑問,原審遽此認定被告三人無勾串證人或共犯之可能,理由亦嫌不備,檢察官抗告就此指摘,即非無據。
(3)、刑事訴訟法賦予被告對質詰問權利,與被告是否基於特定事實而須羈押防止勾串證人或共犯之判斷,乃不同之刑事程序機制,功能互殊,既無相互排斥之關係、復無相互補強之關係。非謂交互詰問權利既受保障,即無羈押之必要。查本案被告鄧彥敦已有依共犯陳俊哲之指示寄發電子郵件,要求公司內部員工將本案相關新聞稿、文件資料發出前,應先送交法律顧問過目之行為,且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三人於偵查中就出售結構債之說詞,均係以被告鄧彥敦所出具之法律意見為主要答辯依據。顯然被告三人在偵查中已對本案案情進行溝通,實有勾串共犯或證人之可能性。案雖經起訴,然被告三人是否有勾串共犯或證
   人之虞,仍須就卷內證據資料及被告等涉案情節、訴訟進行之程度,依據客觀事實而為判斷,而非刑事訴訟程序採行交互詰問制度,即認無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而無羈押之必要。原裁定意旨謂得以交互詰問及審理之程序以取捨證據(見原裁定第十一頁第十五行以下),逕而遽認被告三人無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理由同欠完備。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涉犯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第二項及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之二第二項規定,應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此為最輕本刑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係屬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款之法定羈押事由。而原審以被告三人均有正當職業、且具有相當之社會地位,僅為受薪階級並非如一般重大金融案件棄保逃亡者多為公司行號負責人,並在國內均有資產、設有戶籍,而認對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分別酌定三千五百萬元、二千萬元、一千五百萬元之鉅額保證金,並均對被告三人予以限制出境及限制住居之處分,足以達
   達到代替羈押之效果,而無羈押之必要性,裁定被告三人免予羈押,固非無見。惟查,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款之法定羈押事由,此款羈押理由之目的在於確保審判之進行及刑之執行,因重罪相較於輕罪而言,被告可能期待的刑罰制裁較為嚴厲,逃亡之誘因也隨之增加,因而可認有羈押之必要。查被告三人年薪均達千萬、四百萬以上,經濟實力雄厚,且依其等之社會地位,相較於一般人是否更有能力及實力潛逃可能(例如本案未到案之共犯即同屬有正當職業、社會地位者),原審就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三人裁定分別以三千五百萬元(原裁定復贅載一千二百萬元)、二千萬元、一千五百萬元之保證金
   准予免予羈押,其所憑之理由得否即可認定「具保足資確保日後刑事司法程序之完成」,不無商榷之餘地,仍有待再詳求推敲之必要。
五、綜上,原法院認定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三人無湮滅證據或勾串共犯、證人之虞,所犯雖屬最輕本刑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惟無羈押之必要性,仍有研求之餘地。檢察官執此提起抗告指摘原裁定不當,為有理由,自應將原裁定撤銷發回詳查後,另為妥適之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