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發布日:960530

類  別:新 聞 稿

摘  要:臺灣高等法院有關臺北地檢檢察官對臺北地方法院准將被告張明田等三人交保並限制出境及限制住居之裁定,提起抗告一案之新聞稿

附  件: (無附件)

內  容:臺灣高等法院新聞稿 96年05月30日
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准將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三人交保並限制出境及限制住居之裁定提出抗告,本院合議庭已公告裁定主文:「原裁定撤銷,發回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其理由詳本院96年度抗字第476號裁定理由四、五:
四、本院查:
(一)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三人,前經檢察官以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之二第一項後段背信等罪偵查中,認被告犯罪嫌疑重大,具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三款事由而聲請原審羈押,原審審認後諭知應予羈押,被告三人提起抗告,亦經本院以九十五年度抗字第八九三號、第九0二號、第九六八號裁定「抗告駁回」。偵查中,檢察官再聲請延長羈押,原審裁定准許後,被告三人再提起抗告
   ,亦經本院以九十五年抗字第一0八0號、第一0九一號、第一0九二號,裁定「抗告駁回」在案,可見上開羈押原因及羈押之必要性均屬存在,原審於偵查中尚非單以第三款為羈押原因,至為顯明。嗣檢察官起訴移審後,原審亦認被告三人犯上開之罪嫌疑重大,且有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款原因(惟無第一款、第二款原因),但以無羈押必要,裁准三人具保後免予羈押。是本件首應審酌者,乃被告三人之羈押原因(尤其,第二款原因)及羈押之必要性,是否因檢察官提起公訴之後而中斷或消滅。
(二)本院前四次發回理由迭次指明:「尤以本案尚有共犯辜仲諒、陳俊哲及林孝平等人均滯留國外,尚未緝獲歸案,另與中信金控有密切關聯之Red Fire Developments Limited公司股東黃汝強、歐詠茵等人均未到案說明購買結構債之始末及資金去向,被告等仍非無與渠等串證之虞」,而指摘原裁定理由不備,予以撤銷發回。關此,原裁定固予論述。然查:
  1.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款明定,犯罪嫌疑重大,有事實足認為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非予羈押,顯難進行追訴、審判或執行者,得羈押之。此項法定羈押事由,非僅為保全偵查而設,於審判程序中亦有適用。原裁定以「檢察官既然認定被告等犯行明確而起訴被告三人,可見檢察官於起訴時,已肯認卷內證據已足證明被告三人之上開犯行」,似認起訴後進入審判程序即無保全之必要,容有未洽。此於共犯辜仲諒、陳俊哲、林孝平及RF公司股東黃汝強、歐詠茵仍未到案說明,本案經辦結構債買賣案關係密切之中信銀行香港分行人員亦均拒絕來臺說明案情之情況下,於審判程序中是否即得認定被告三人無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非無疑問。
  2.再者,稍具規模之機關、公司行號為統一對外口徑,並維護機關、公司行號之名譽、商譽,對外均設有發言人,而對外行文,包括契約、財務報表、新聞稿亦均會先經由律師、會計師等專人審閱後方發出,公司內部均有相關規範、流程可資依循,何須被告鄧彥敦以電子郵件對公司內部員工再次強調並予指示。是被告鄧彥敦該行為,是否符合公司內部規範、處理流程之一般性行為;況且被告鄧彥敦係在被告張明田遭收押後,根據共犯陳俊哲之指示下所為,此是否僅係處理公司對外事務之通常行為,不無疑問。原審遽認被告鄧彥敦上開行為並無不法,似認其該行為不構成犯罪,縱有不當,亦無勾串證人或共犯之可能,理由尚嫌不備。
  3.公訴人已陳明證人林珊如曾供稱其於偵查中應訊前,中信金控公司安排其詢問傅祖聲律師相關法律問題,傅祖聲律師告知其勿將共犯陳俊哲與歐詠茵經常聯繫一事據實向檢察官陳述,固為傅祖聲律師所否認,並具結在卷。惟證人林珊如之證述未必較傅祖聲律師之證述為不可採,如證人林珊如證述無訛,就共犯陳俊哲與歐詠茵經常聯繫一事予以隱匿其用意何在?公訴意旨又認被告三人與陳俊哲係共犯,何以能將被告三人與共犯陳俊哲切割遽認被告三人無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理由同欠完備。
 (三)本院前四次發回理由復迭次指明:「被告林祥曦將被告張明田代表中信銀行香港分行與Euclid公司簽訂之重新調整合約加以湮滅;並(於九十五年十月十七日)指示證人陳文傑打包文件裝箱,並刪除電腦中所留存之歐詠茵來信;共犯陳俊哲(辜仲諒妹婿)於九十五年十月十八日凌晨派人至中信金大樓,搬走重要物證外,中信金控公司主管更於同年月十七、十八日動員員工,將前開事證裝箱藏放在員工陳文榮處,嗣再搬至該公司林口倉庫等情,凡此是否與隱匿、湮滅證據之情節有關,是否確無可能挾其雄厚社會關係及財力潛逃及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而認原審裁定理由不備而撤銷發回。
  1.原審本次裁定理由先則肯認「被告林祥曦有將與Euclid公司簽訂之重新調整合約加以滅失、被告林祥曦亦有指示證人打包文件裝箱,刪除電腦中歐詠茵來信,共犯陳俊哲有派人搬走重要物證,中信金控主管動員員工集體隱匿本案相關證物」之事實,惟認前開行為既非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所為或授意而為,自與被告張明田、鄧彥敦無涉,且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既已將本案相關證物尋獲扣案,並將本案偵查終結而將被告三人起訴,對於此部分證據之保全即為已足,應當已無湮滅、變造證據之虞云云。
  2.然被告林祥曦客觀上既已有將與Euclid公司簽訂之重新調整合約加以滅失之具體事實,此似已非僅屬「有湮滅證據之虞」,而已層升「有湮滅證據之事實」,姑不論是否確與被告被告張明田、鄧彥敦無涉,何以就被告林祥曦部分為無湮滅、變造證據之虞或無該湮滅之事實?原審就此未為說明。且被告林祥曦及共犯既已有集體隱匿本案相關證物之事實在前,何以檢察官查扣本案證物,即得已排除先前已發生之湮滅證據事實。
  3.再被告三人本案之犯行既與中信金控及其相關集團公司利害攸關,並均為中信金控或中信金前高階主管,與共犯陳俊哲等人有共犯關係,且係為中信金控及其相關集團公司之利益為之,原審既肯認中信金控公司主管有動員員工集體隱匿本案相關證物之事實,何以得謂與被告張明田、鄧彥敦無涉而將之切割獨認被告三人均無湮滅證據之虞?
  4.原審援引學者陳樸生所著刑事訴訟法謂「按所謂有事實足認為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其所謂事實,係指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之事實,並非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事實」部分,惟該學者所指應係謂有事實足認為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其所謂事實,並非須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事實,而係指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之事實,即足當之,否則有湮滅證據等「之虞」之事實得予羈押,有湮滅證據等之事實反不得羈押,顯非立法本意。
(四)原審本次裁定理由仍持「本案業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堪認檢察官業已蒐證完竣,並非濫行起訴。而以此款為羈押原因,於起訴時,應視為該款原因業已消滅,故被告三人並無事實足認為有湮滅、偽造、變造證據或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因認被告三人之羈押理由業已消滅。惟按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一條規定:「檢察官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被告之所在不明者,亦應提起公訴」,是檢察官祇要依其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
   疑,而此犯罪嫌疑毋庸達到有罪判決所要求之「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即可將被告提起公訴,追訴其犯罪,本條係規定檢察官之起訴條件,並非謂檢察官已完成案件之證據蒐集,被告即無湮滅、變造證據及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況被告是否有羈押之原因與必要性,係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之規定判斷之,與被告是否起訴無涉。茲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依其所蒐集之證據,認被告張明田、鄧彥
   敦、林祥曦三人確有犯罪嫌疑而依法起訴,已盡其追訴犯罪職責,自不得謂檢察官將被告等提起公訴,即已完成本案所有證據之蒐集,而無其他證據之存在;甚而推論被告等無湮滅、變造證據及勾串共犯或證人之可能。乃原審執檢察官已將被告三人起訴,自當表示完成本案證據蒐集、共犯、證人之訊問,則本案當已無湮滅、變造證據及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之論點,認被告三人之羈押理由業已消滅,非惟將檢察官之起訴條件與被告是否有羈押原因與必要性混為一談,抑且誤認除檢察官所蒐集之證據外,並無其他證據之存在,遽而推論被告等無湮滅、變造證據及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尚有未合。本件原審前於偵查中檢察官聲請羈押時認被告三人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款之事由諭知應予羈押,該曾經存在之事實何以經由起訴後即為消滅,原審就此仍未能釐清。而其所載「本案檢察官將被告張明田、鄧彥敦及林祥曦依法提起公訴後,被告張明田、鄧彥敦及林祥曦是否
   仍有湮滅、變造證據及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揆諸前揭說明,首應審酌者,乃有無『新事實』足認被告張明田、鄧彥敦及林祥曦有湮滅、變造證據及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一節,更係將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十七條之停止羈押後再執行羈押之事由與本件之原羈押原因是否消滅予以混認。
(五)又原審認被告三人尚具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款之法定羈押事由,惟認無羈押必要而予具保並命被告每晚至轄區派出所報到,以確保被告到案,並於裁定中就如何定具保金額予以敘明,固非無見。惟具保既係代替羈押之處分,該命具保之金額亦須達到使審判及執行確保無礙之結果,始足當之。原裁定所命之保證金額就一般受薪階級固屬鉅額,然對被告三人是否能達到若棄保潛逃則將一文不值之約
   束,不無探究之餘地,此觀之原審分於九十六年二月十五日、三月八日、三月二十八日、四月十四日及五月三日先後命被告三人准予具保,其於當日即籌出千萬元即明。亦即具保金額當以被告介於自由與金錢之選擇下,權衡後為避免具保金被沒入之損失,寧願到案接受審判或執行,方具所謂強大之心理約束力,且本件起訴書載被告三人與共犯之不法利得又高達新台幣十億餘元,原審上開命具保之金額是否真能確保審判及執行,仍有再予斟酌之必要。
五、綜上,原法院認定被告張明田、鄧彥敦、林祥曦三人無湮滅證據或勾串共犯、證人之虞,所犯雖屬最輕本刑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但無羈押之必要性,仍有研求之餘地。檢察官執此提起抗告指摘原裁定不當,為有理由,自應將原裁定撤銷發回詳查後,另為妥適之裁定。又原審以命被告三人每日至派出所報到即可為保全,惟本件命被告三人具保後,被告張明田曾有於九十六年五月五日 (五月三日方命該處分)未至轄區派出所報到,乃原審於三日後即五月八日始知此事由之情事 (原審卷四第66頁),該處分是否真能為保全,希原審於再次裁定時能注意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