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發布日:1010518

類  別:新 聞 稿

摘  要:被告徐自強涉嫌擄人勒贖等案件之新聞稿

附  件 徐自強新聞稿.doc

內  容:一、本案處理經過
  本院101年度上重更(八)字第8號徐自強因擄人勒贖等案件,經最高法院於101年3有12日發回本院更為審理,本院合議庭於收案後,即依最高法院發回意旨(一)其同被告陳憶隆、黃春棋均已判決確定,其等於前審概括拒絕證言,與刑事訴訟法規定不合。(二)又共同被告黃春棋、陳憶隆於警詢之陳述得否為證據,攸關事實之認定及法律之適用,原判決認其二人之警詢無證據能力,並未說明何以不足取之理由,難謂無違誤。(三)共同被告黃春棋、陳憶隆 經原審更(五)審認犯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判處死刑確定,非本件審理範圍,更(七)審能否為相異之認定等意旨。基於公正、迅速,保障被告之速審權,兼為有效妥速審結,快速完成閱卷,並依當事人聲請及發回意旨所示,向相關單位函查併調閱有關資料,而進行準備程序,旋即優先密集進行集中審理,函查相關事證及對證人等為交互詰問程序,再由當事人及辯護人就法律及事實為辯論,在同年5月7日辯論終結,同月18日上午11時宣判。
二、判決主文:「原判決撤銷。徐自強共同犯擄人勒贖罪,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已使用過之膠帶壹條、手銬壹副均沒收。」
三、事實摘要:
(一)徐自強與黃銘泉、黃春棋、陳憶隆計畫以被害人為目標,綁架後向其家屬勒贖,共同基於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於民國84年8月29日前跟蹤被害人、購買作案工具,並由黃春棋於84年8月27日晚至28日上午間某時竊取汽車及行動電話供作案使用,並自84年8月29日起連續3日上午前往臺北市被害人住處附近埋伏等候,因路人出入眾多而作罷。於84年9月1日上午8時40分許,在停放於被害人住處附近之被害人車輛旁,共同強押被害人上渠等竊取之贓車,將被害人帶往汐止山區。徐自強因故先行下車返回桃園,並未與其他三人一同前往汐止山區。黃銘泉等三人於汐止山區逼問被害人取得其家人電話後,由黃銘泉持刀刺死被害人,並於現場掩埋被害人屍體。黃銘泉等三人於當日下午返回桃園徐自強住處後,與徐自強會合。徐自強於知悉被害人已死亡之情況下,與其他三人仍依照原先之勒贖計畫,共同商議向被害人家屬勒贖7,000 萬元,並推由陳憶隆、黃春棋撥打勒贖電話。
(二)黃春棋於84年9月15日與被害人父親達成以1,500萬元贖人之合意,黃銘泉則於84年9月16日出境前往泰國。徐自強遂於84年9月18日租車供取贖之用,徐自強、黃春棋、陳憶隆共同於84年9月18日取贖,由黃春棋以行動電話指示被害人父親至高速公路北上45公里處交付贖金,陳憶隆與徐自強在旁監控,因被害人父親拒絕交款而失敗。
(三)黃春棋於84年9月18日指明要被害人配偶接聽電話,且提高贖金,經被害人配偶哀求後始同意贖金改為1,600萬元,徐自強與陳憶隆遂於84年9月21日租車供取贖之用,徐自強、黃春棋、陳憶隆共同於84年9月25日取贖,由黃春棋以公共電話指示被害人配偶至桃園火車站搭乘火車交付贖金,徐自強在桃園火車站監控,陳憶隆負責在內壢火車站附近平交道取款,因被害人配偶配合警察,由警察於當日晚上10時30分許在內壢火車站附近之公共電話前查獲黃春棋。陳憶隆、徐自強於案發後逃亡,陳憶隆於84年10月22日為警逮捕,徐自強於85年6月24日自行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投案。
四、程序部分之說明:
(一)本件徐自強與原審共同被告黃春棋、陳憶隆三人均經本院以88 年度重上更字第145號判決共同犯擄人勒贖殺人罪,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並經最高法院於89年4月27日以89年度台上字第2196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因被告為釋字第582號解釋之聲請人,最高法院檢察署檢察總長依該號解釋提起非常上訴,經最高法院撤銷原確定判決關於徐自強部分,迭經本院重新審理及最高法院撤銷發回,經最高法院第八次發回更審,而由本院審理判決。
(二)本案原確定判決前檢察官、法院所為之刑事訴訟程序,均係適用92年修正前之刑事訴訟法。而92年間刑事訴訟法大幅修正、增訂。故本案既經最高法院撤銷原確定判決發回,本院自應適用修正後之刑事訴訟法審理。又大法官會議基於憲法第16條保障人民之訴訟權、第8條第1項「非由法院依法定程序不得審問處罰」之正當法律程序等規定,認為應保障刑事被告詰問證人之權利,而作出釋字第582號解釋,本案並據此得以經最高法院撤銷發回更審,本院自應依法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及為刑罰之量定。
(三)本案共犯黃春棋、陳憶隆先前向檢察官、法官所為之陳述,均是以共同被告之地位所為之陳述,對於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於證人,依釋字第582號解釋意旨,為確保被告對黃春棋、陳憶隆之反對詰問權,黃春棋、陳憶隆於審判中,應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陳憶隆於本院審理時,已具結陳述,由被告行使反對詰問權。至於黃春棋於本院審理時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雖屬被告無從行使反對詰問權之例外情形,然被告之對質詰問權實質上無法有效行使,已對被告防禦權造成侵害,故本院除盡力促使黃春棋為證言外(當庭諭知無正當理由拒絕證言之法律效果,並於裁處罰鍰後,再傳喚黃春棋到庭作證),並給予被告用其他方式來質疑黃春棋先前陳述之機會(從寬認定被告及辯護人所主張對被告有利之事實,允許被告及辯護人以上開事實為基礎或提出各種證據方法彈劾黃春棋先前陳述之可信度),並且基於法院之澄清義務,於證據能力層次從嚴認定黃春棋之警詢陳述須符合任意性法則,且在證明力層次遵守補強法則,不以黃春棋陳述作為被告有罪裁判之唯一證據。
五、實體部份之認定:
(一)徐自強自始否認犯罪,惟共犯黃春棋、陳憶隆自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歷次審理時明確指證徐自強有參與擄人及取贖犯行,故本案爭點在於共犯之自白可否互為補強,認定被告之犯罪事實。本院認為於有複數共犯之情形,個別共犯之自白因自白者之主體不同而分別獨立,被告得分別對各共犯行使對質詰問權,法院亦得依各共犯之供述判斷其可信性,誤判之可能性即會變淡。參以現代社會之犯罪態樣多變複雜,共犯間之分工細緻,共犯亦非當然參與犯罪行為之實施,除共犯之自白外,偵查機關對行為人同一性證據之蒐集有其困難,如不考慮共犯自白之質量及數量,一律排除共犯之自白為補強證據之資格,並非妥適。況且我國採取自由心證原則,自白之補強原則雖為自由心證原則之限制,然為避免事實認定之困難,應為最低標準之限制,透過自白可信性之檢驗,由法院依自由心證判斷,來排除此種誤判之可能性。故在被告否認犯罪之情形下,關於客觀犯罪事實部分,除共犯之自白外,須有補強證據證明與事實相符,方可以其他共犯之自白為補強證據;關於行為人同一性部分,複數以上之共犯自白可以互為補強,然法院應嚴格檢驗其自白之可信性,以排除誤判。
(二)徐自強雖否認參與84年9月18日、25日取贖,然黃春棋、陳憶隆就徐自強有參與一節,自始均為相同之證述。黃春棋、陳憶隆雖均為共犯,然其自己既均同為不利之自白,且虛構事實誣指徐自強參與取贖行為對於自己責任之推卸並無助益,亦無證據證明黃春棋、陳憶隆有栽贓徐自強之動機。而84年9月25日黃玉燕交付贖款由黃春棋、陳憶隆收取之情形,亦非必由三人為之(或由歹徒一人以行動電話指示黃玉燕,於內壢火車站附近平交道直接取款;或依徐自強所辯,由二人為之),須由徐自強此一角色之加入而對黃春棋、陳憶隆之供述提供合理之基礎;且黃春棋證述時陳憶隆尚未到案,其即供出徐自強參與取贖及分工情形;嗣陳憶隆到案後,其供述:黃銘泉來電由徐自強轉知取贖計畫及黃春棋遭查獲後其與徐自強之反應,亦超過黃春棋證述之範圍。故足認其二人之證述係個別獨立獲得,且有徐自強租借車輛供取贖使用之補強證據,被告與黃春棋、陳憶隆於84年9月18日、25日共同取贖之事實,應可認定。
(三)徐自強雖否認參與84年9月1日擄人,然陳憶隆、黃春棋就徐自強有參與一節,自始均為相同之證述。因黃春棋、陳憶隆為本件擄人勒贖犯行之共同被告及共犯,其對自己犯罪部分為自白,且對於徐自強是否參與擄人部分為不利於徐自強之供述,本院由其供述內容與客觀證據是否相符、是否暴露秘密、供述內容是否變動及變動之合理性、供述之動機及過程等方面,檢驗陳憶隆、黃春棋此部分供述之可信性。認為其二人之供述與客觀證據並無不符,且部分供述因暴露秘密而有可信性,供述內容雖有變動但有合理性,在動機及過程部分復排除配合警方辦案、推卸自己責任、隱匿他人犯罪、栽贓被告、為拖延自己案件之執行等虛偽之可能性,自足認其二人之供述可以採信,且可以互為補強,認定徐自強有擄人犯行。至徐自強雖以其前妻關於其84年9月1日上午行蹤之證詞主張其當日不在擄人現場,惟證人之證述與於徐自強所供不符,且與共犯陳憶隆、黃春棋所述不符,本院排除其二人對徐自強栽贓之可能性,認陳憶隆、黃春棋之證述較為可採。
(四)徐自強辯稱:如其有參與擄人勒贖犯行,不會笨到用自己名義去租車,還租了三次云云。惟查犯罪者之智愚,並非據以認定其是否犯罪之標準。況且,徐自強於84年9月1日上午即返回桃園住處,並未於黃銘泉殺人時在場,依陳憶隆、黃春樹所述,其又均未撥打勒贖電話,足見形式上其遭警方懷疑涉嫌本案之可能性較低,由其出面承租取贖時使用之車輛,或可降低渠等被警方查緝之危險。
(五)徐自強辯稱:自己當時經濟狀況不錯,甚至還借錢給黃銘泉、陳憶隆等人,沒有必要參與擄人勒贖云云。惟查徐自強否認犯罪,犯罪動機為其主觀之內心狀態,本院自無從查知;而犯罪動機與其個人經濟狀況,亦無必然關係。查徐自強等人於擄人後共同商議向被害人家屬勒贖7,000萬元,嗣於84年9 月18日、9月25日亦分別要求被害人家屬交付1,500萬元、1,600萬元贖款,足見其係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為本件擄人勒贖犯行。徐自強為獲取財物而與有資金需求之親戚黃銘泉、黃春棋、友人陳憶隆共同犯案,亦有可能,故徐自強個人之經濟狀況,尚難認與其是否涉犯本案有關。
(六)撤銷理由:原審認徐自強與黃銘泉等人有擄人勒贖殺人、損壞屍體之犯意聯絡,而犯擄人勒贖殺人罪及損壞屍體罪;以及原審未使共同被告即共犯黃春祺、陳憶隆立於證人地位而為陳述,逕以其共同被告身分所為陳述,採為不利於被告證據,均有未洽。
(七)量刑:爰審酌徐自強行為時年僅25歲,與表兄弟黃銘泉、黃春棋、友人陳憶隆圖謀擄人以勒贖,事前準備工具、跟蹤了解被害人作息,三次欲下手擄人未果,仍不放棄,終於擄獲被害人,雖未與共犯黃銘泉、黃春棋、陳憶隆同往汐止山區,惟同日下午知悉被害人欲害後,仍未中止原訂之取贖計畫,明知被害人已遭另三人殺害,仍與另三人共謀向被害人家屬勒贖鉅額錢財,以被害人之性命相脅,利用家屬企求被害人有一線生機之機會,要求家屬支付鉅額贖金,先向被害人之父勒贖1,500萬元,於取贖當日以行動電話指示家屬配合渠等之行動,第一次失敗後,竟心有未甘,轉向被害人配偶勒贖,且提高金額為1,600萬元,除置被害人家屬之哀求於不顧外,亦完全未念及渠等實已痛失親人,尚且籌措高額贖金,以為可於支付贖金後,換得親人平安之心情,雖未參與殺人行為,且無殺人犯意,仍屬惡性非輕,被告事前即參與擄人勒贖之計畫,且實際參與擄人行為,並於勒贖鉅額金錢時全程參與,居於主導地位,參與程度非輕,且於黃春棋首先落網後即開始逃亡,案發後迄今逾16年,仍否認犯罪,亦未賠償被害人家屬分毫之犯後態度;此外,復審酌其之犯罪手段、犯罪情狀、所生危害、犯罪所得等一切情狀,認應量處無期徒刑,並依刑法第37條第1項、第3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以資懲儆。
六、無法證明徐自強犯故意殺人部份:
(一)陳憶隆雖始終證稱:徐自強與黃銘泉、陳憶隆事前有共同前往勘查現場、購買圓鍬、在現場挖洞等語,且其供述有一定之可信性。然因此部分行為如可能被評價為殺人之預備行為,並以此證明徐自強與黃銘泉等人有殺害黃春樹之意思聯絡,共犯陳憶隆之自白尚須有補強證據補強,且補強之對象和範圍應包括客觀犯罪事實及行為人之同一性。關於客觀犯罪事實部分,埋屍現場地處偏僻,且現場有坑洞掩埋屍體,雖足以證明陳憶隆之自白與客觀事實相符;然關於徐自強是否為行為人部分,因徐自強否認犯罪,除共犯陳憶隆之證詞外,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補強,無法認定徐自強有此部分行為。
(二)陳憶隆雖始終證稱:在現場有將硫酸潑灑在被害人屍體上等語。然本院綜合楊日松、蕭開平、吳木榮三位鑑定人之意見,黃春樹死後屍體上呈現情形究竟是被火燒或被硫酸潑所致,實已難辨,楊日松、吳木榮法醫均認為屍體係被火焚燒,依客觀證據尚難證明屍體有被硫酸潑灑之情形,是陳憶隆此部分於被害人屍體上潑灑硫酸之供述即與客觀證據不符,自難認定共犯中有人購買硫酸攜至現場潑灑,是亦難證明係徐自強所購買,而認徐自強與黃銘泉等人間有殺人毀屍之意思聯絡。
七、羈押中人犯之處理情形
  本件被告徐自強於審理中聲請具保停止羈押,而本件宣判時,值刑事妥速審判法第5條於今年5月19日生效在即,依該條第3、4項規定「審判中;羈押期間,累計不得逾八年。前項羈押期間已滿,仍未判決確定者,視為撤銷羈押,法院應將被告釋放。」,查本案被告徐自強羈押迄今,已逾八年,從而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5條之規定,無論其所處罪刑輕重如何,已不得再行羈押,本院合議庭考量除遵守刑事妥速審判法之規定,為促使被告日後能遵期到場應訊,確保日後執行,同時兼顧社會安全暨民眾對司法的信心,乃諭知:被告徐自強提出新台幣250萬元後,准予停止羈押,並限制出境、出海及限制住居;於停止羈押期間應遵守下列事項:一、於法院傳喚時,應準時到庭應訊。二、於出所後立即返回戶籍地,向該警政機關報到。三、不得對本案被害人與證人或其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之旁系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家長、家屬之身體或財產實施危害或恐嚇之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