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發布日:960215

類  別:新 聞 稿

摘  要:臺灣高等法院有關證人陳唐山等五人,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對其等因拒絕證言而各科處罰鍰新台幣三萬元之裁定,提起抗告之新聞稿

附  件

內  容:臺灣高等法院新聞稿   96年02月15日
為證人陳唐山、余新明、謝建財、吳倩萍、蕭益倉等五人,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對其等因拒絕證言而各科處罰鍰新台幣三萬元之裁定,提起抗告,本院合議庭已於今(15)日下午公告裁定主文:「抗告駁回」。其理由詳見本院96年度抗字第142號裁定理由參、肆︰
參、經查:
一、按證人係依法院之命,在訴訟上陳述其見聞事實之第三人,此項見聞事實為發見真實之重要根據,且有不可替代性。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外,不問何人於訴訟程序上,均有作證之義務。是故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八條第一項規定:「證人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而不到場者,得科以新臺幣三萬元以下之罰鍰,並得拘提之;再傳不到者,亦同」。俾藉訊問證人而達發見真實之目的。此為維持社會秩序,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
二、次按:「以公務員或曾為公務員之人為證人,而就其職務上應守秘密之事項訊問者,應得該管監督機關或公務員之允許。前項允許,除有妨害國家之利益者外,不得拒絕」,固為刑事訴訟法第179 條所明定,此為法律例外承認有得拒絕充當證人之情形,不過,同法第183條第1項、第2 項亦明文規定:「證人拒絕證言者,應將拒絕之原因釋明之。但於第181條情形,得命具結以代釋明。拒絕證言之許可或駁回,偵查中由檢察官命令之,審判中由審判長或受命法官裁定之」。準此;證人拒絕證言者,應將拒絕之原因向傳訊之機關釋明之。且僅限於同法第181 條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前條第一項關係之人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者之例外情形始得以命具結以代釋明,其餘均應依法向法院釋明。所謂釋明,刑事訴訟雖無類似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四條所規定:釋明事實上之主張者,得用可使法院信其主張為真實之一切證據。惟仍需敘明其證明方法俾使法院信其主張為真實(最高法院85年度台抗字第278 號判決參照)。又刑事訴訟法並無如民事訴訟法第309條第2項:「證人於訊問期日前拒絕證言者,毋庸於期日到場」之規定,故在刑事案件,證人如拒絕證言,其聲請是否有理由,自應加以審核而予以准駁,否則證人將率予拒絕證言,至於許可或駁回拒絕證言,偵查中由檢察官以命令行之,審判中由審判長或受命法官裁定之。而此項裁定,係屬訴訟程序之裁定,依刑事訴訟法第404 條之規定,既無得為抗告之明文規定,又非為該條所列舉得為抗告者,依法自不得抗告。
三、本件原審審理時,檢察官以偵查卷附件編號第十至十二號(3宗)、雜卷編號第二八至三二號(5宗)卷宗等相關卷證資料,前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載為機密卷或密件。就該等卷證是否屬於業經依國家機密保護法規定所核定為「國家機密」及所衍生總統府於國家機密保護法施行後,曾否依法核定國家機密?其實務上核定流程之運作為何?及總統府是否曾定有相關作業規定、注意規則等規範等情(均不包括可能涉及之國家機密內容),因涉及得否准予閱卷、公開審理或揭示證據等事項,有調查之必要為由,於原審96年1月12 日行準備程序時,當庭聲請原審傳喚證人即抗告人總統府秘書長陳唐山、總統府第二局局長余新明、總統府政風處處長謝建財、總統府第二局第三科科長吳倩萍、總統府政風處第一料科長蕭益倉等人到庭具結作證,以資證明上揭事項。原審以總統府秘書長係承總統之命,綜理總統府事務,並指揮、監督所屬職員;總統府第二局第三科係職掌總統府關於檔案之管理事項及製作檔案微縮及掃瞄事項;總統府政風處第一科係職掌維護總統府公務機密事項,為中華民國總統府處務規程所明定,認檢察官之聲請尚非無理由,而定於96年1月19 日行準備程序,並依法傳喚抗告人陳唐山、余斯明、謝建財、吳倩萍、蕭益倉等五人於96年1月19日上午9時30 分到庭作證,上開庭訊傳票於96年1月12日即送達證人陳唐山、余斯明、謝建財,於96年1月15 日送達證人吳倩萍、蕭益倉15日收受,此有原審送達證書共5 紙附卷足稽。而抗告人任職之總統府雖於96年1月18 日下午,以最速件函覆原審法院略以:證人陳唐山等5 人到庭作證乙案,傳票所載待證事項(指傳票上所註明:請務必攜帶曾經經辦依國家機密保護法核定為國家機密相關流程之文件資料到院等語)涉及外交及國家安全等機密,專屬總統國家機密特權,受憲法所保障,且陳唐山是日公務繁忙,有不能到場之正當理由。本府秘書長等5 位官員無從回覆及證言。證人余新明、謝建財、吳倩萍、蕭益倉等人係以公務員為證人,而就其職務上應守秘密之事項為訊問,依刑事訴訟法第179條規定應得本府允許,本府衡量傳票所載待證事項,妨害國家利益,核定不應准許,故證人均具有不到場之正當理由等語(見卷附總統府96年1月18日華總一義字第09610005230號函)。惟依其函覆內容僅泛稱待證事項涉及外交及國家安全機密,專屬總統國家機密特權,受憲法保障;證人係公務員身分,就其職務上應守秘密之事項為訊問,妨害國家利益等語,並未就何以得拒絕證言之理由提出可使法院信其主張為真實之證據或敘明其證明方法俾使法院信其主張為真實。又證人陳唐山雖稱開庭日公務繁忙,有不能到場之正當理由,惟僅籠統稱公務繁忙,並未具體說明何種公務必需其親自處理或提出相關具體事項以供法院參酌,況其既已於庭期前7日即收受法院出庭作證通知,亦難認無調度公務行程之充裕時間,其空言所稱公務繁忙,自難謂有不到庭之正當理由。故上開函覆內容難謂已合乎刑事訴訟法第第183條第1項前段所規定:「證人拒絕證言者,應將拒絕之原因釋明」之要件。抗告意旨指稱其已釋明作證事項全部為受傳喚人職務上應守秘密之事項,法院即不得自行判斷作證事項並非受傳喚人職務上應守秘密之事項云云,尚難採信。抗告意旨另稱:依公務員服務法之規定,長官就其監督範圍以內,所發命令,屬官有服從之義務;公務員有絕對保守政府機關機密之義務,無論是否主管事務,均不得洩漏,退職後亦同。公務員未得長官許可,不得以私人或代表機關名義,任意發表有關職務上之談話等語,惟抗告人縱認涉及機密,亦應將此情向法院提出可使法院信其主張為真實之證據或敘明其證明方法俾使法院信其主張為真實,以盡釋明之責。抗告人所稱其於訊問期日前已釋明上開情事,自無庸於期日到場云云,並非有理。
四、又原審法院於收受總統府上開函件之後隨即於96年1月18 日由原審審判長開具審理單發函證人陳唐山、余新明、謝建財、吳倩萍、蕭益倉等人,內容略以:證人請假事由,核非正當理由。且按是否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79 條規定事由拒絕證言者,應經證人到庭後,由法院認定之,證人仍應於原定期日到庭作證,否則將依法裁科罰鍰,並得拘提等語,並於當日(即96年1月18日)16時50 分送達抗告人即證人陳唐山等五人收受在案,此亦有審理單及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6 年1月18日北院錦刑團95囑重訴4字第0960001068 號函在卷可稽。足見原審法院已就證人拒絕證言,其聲請是否有理由加以審核並駁回不予准許,而此項裁定,既屬訴訟程序之裁定,依刑事訴訟法第404 條之規定,依法不得抗告,從而證人自有依法到庭作證之義務,自不待言。
五、至抗告意旨指稱受傳喚之人只要主張,做證事項之全部為其職務上應守秘密之事項,則不得強制其到庭做證,其充當證人之義務即受免除。至於其主張是否妥當,法院無判斷之權,而應由具有允許權之該管監督機關或公務員決定之云云。惟查證人得否拒絕證言,仍須依上述刑事訴訟法第183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將拒絕之原因向法院釋明之,經法院裁定許可始得拒絕證言,非當事人空言主張即可不到庭,抗告人上開辯解,亦不足採。
六、抗告人另稱證人陳唐山為總統府秘書長,且已於96年1月18日華總一義字第09610005230號函中說明「是日公務繁忙」等語,實具有不能到場之正當理由,然原裁定卻以「已於庭期前七日即收受本院通知,亦難認無調度公務行程之充裕時間」云云,不予採認,惟抗告人陳唐山其於96年1月19 日當日係已安排代表陳水扁總統,陪同帛琉總統雷蒙傑索在高雄訪問,蓋此種外交工作之公務,實難輕易變更行程,且亦不適合由其他人代替抗告人陳唐山為之,以免有失國際禮儀,則抗告人陳唐山於96年1月19日未出庭作證,實具有正當理由云云。惟查依上開總統府96年1月18日華總一義字第09610005230號函覆內容僅稱:「且證人陳秘書長是日公務繁忙,實具有不能到場之正當理由」等語,並未細言其於96年1 月19日之行程,亦未言及其已安排代表陳水扁總統陪同帛琉總統雷蒙傑索在高雄訪問等情,致使原審法院無從審酌,況證人陳唐山亦非不得於開庭期日之前將上述安排陪同友邦元首訪問之行程告知法院,其事後始為此主張,自難謂係正當理由。
七、抗告人另指稱法院欲駁回拒絕證言亦應以裁定為之,原審法院僅以96年1月18日北院錦刑團95矚重訴4字第0960001068號函通知抗告人等不能到場之事由核非正當理由,且拒絕證言者,應經證人到庭後由原審法院認定之等語,並未以裁定為之,與法不合云云。然按法院之裁定得分別情形,以口頭宣示、記載於筆錄(刑事訴訟法第五十條但書)或製作書面等方式行之,其以書面為之者,亦無法定格式(參照最高法院94年度第10次刑事庭會議)。原法院駁回抗告人陳唐山等人拒絕證言之聲請雖未經製作裁判書送達,惟既經審判長在審理單上批示並以通知函代替方式通知抗告人,,既屬法院之對外意思表示,仍為裁定之一種,抗告人所指亦屬無據。
八、抗告人余新明、謝建財、吳倩萍、蕭益倉等人抗告意旨另主張渠等所屬機關總統府既不准抗告人等到庭作證,抗告人等自無從自行到庭,否則即屬未奉長官核准擅離職守而違反公務員務服法第10條之規定,並違反公務員務服法第2條、第4條,是抗告人等確有合法正當理由不到庭云云。惟查公務人員應法院傳喚出庭作證,依刑事訴訟法第178條第1項之規定,為一種公法上強制性義務,雖公務員服務法第2條規定:「長官就其監督範圍以內,所發命令,屬官有服從之義務」,惟同條但書亦規定:「但屬官對於長官所發命令,如有意見,得隨時陳述」等語。又刑法第二十一條第二項亦規定:「依所屬上級公務員命令之職務上行為,不罰。但明知命令違法者,不在此限」。何況公務人員應法院傳喚出庭作證,既屬公法上強制性義務,上開出庭作證義務是否屬長官就其監督範圍以內所得命令禁止,不無疑問。抗告人余新明、謝建財、吳倩萍、蕭益倉等人抗告主張渠等所屬機關總統府既不准抗告人等到庭作證,抗告人等自無從自行到庭,否則即屬未奉長官核准擅離職守而違反公務員務服法第2條、第4條、第10條之規定,抗告人確有合法正當不能到庭之理由云云,亦難採信。
肆、綜上所述;本件原審裁定以抗告人等得否依法拒絕證言,應經其依法釋明,並由法院認定有刑事訴訟法第179 條之情事時,始得拒絕證言。證人等明知應到庭作證之義務,經再予函知,卻仍恣意不到庭,顯均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而依刑事訴訟法第178條裁定罰鍰各30000元,原裁定認事用法均無違誤,抗告人仍執前詞指摘原裁定不當,抗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